第(1/3)页 帝都,某高校计算中心。 机房里摆着二十台清一色的红星配置机。 绿色屏幕在暗光里排成两行,像两排安静的眼睛。 大一新生分批上机,每人一小时。 角落最后一台机器前,坐着一个瘦小的男生。 寸头,军绿书包挂在椅背上,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。 地道的南方人,说普通话带着很重的浙江口音。 他姓求。 前两天拼音输入法的课上,他出了洋相。 老师让打“浙省新昌市”,他把“浙”拼成了“Ze”,被同桌笑了整整一节课。 他今天没打拼音。 而是切到了系统内置的另一个输入法。 五笔输入法。 课上发的油印讲义他翻来覆去看了一晚上。 不认读音,只拆字根。 横竖撇捺折,每个偏旁有固定的键位。 他把讲义压在键盘左边。 低着头,两根食指戳键盘。 起初,很慢。 敲一个字,他得在脑子里停顿五六秒。 找字根、拼编码、再重重地敲下宽大的空格键。 但是,字上屏了。 “报”,“告”,“计”,“算”。 没有任何口音的门槛。 不用纠结前后鼻音、平翘舌。 十分钟后,他的手指从两根变成了四根。 二十分钟后,他不看讲义了。 食指和中指在键盘中排来回跳。 像啄米的麻雀,快而密。 坐他旁边的北京同学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,愣了。 “你打得比我还快?” 小求根本没抬头。 他的两只手,已经彻底跟上了大脑思考的速度。 属于母语的汉字,像破堤的洪水,在屏幕上一行行往上涨。 段落行云流水般自动换行。 不用学好拼音,也能打字。 不用学好英语,也能用电脑。 南方口音不再是计算机面前的残疾。 机房管理员老孙注意到了角落的动静。 他踱过来,弯腰看了一眼小求的屏幕。 满屏汉字,打得整整齐齐。 老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 伸手重重拍了拍这个瘦小男生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,笑着走了。 下课铃刺耳地响了,学生们一哄而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