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默拼了半条命弄出来的“曙光一号”光刻胶,就像是给这台还在图纸和散件状态的机器注入了灵魂。 但灵魂再强,也得有光来唤醒。 这天下午,731基地的光学暗室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想砸东西。 方为民双手撑在实验台上,死死盯着显微镜下的硅片,那一丛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都在微微发颤。 硅片上的光刻胶确实起了反应,但图案惨不忍睹。 原本应该清晰锐利的线条,边缘像是被狗啃过一样,糊成了一团毛边,甚至中心区域根本没有完全切断高分子链。 “这不是胶的问题,也不是镜头的问题。” 方为民猛地直起身,一把扯下脸上的护目镜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 “光不够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旁边那台厂里能找到的功率最大的工业级高压汞灯,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烦躁:“太弱了,简直就像是瞎子点灯。” 曲令颐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台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汞灯,心里已经有了底。 紫外光穿透五个九的极纯石英镜片,虽然损耗被降到了最低,但要把光斑压缩到微米级别的点上,去激发光刻胶里的光敏剂,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能量密度。 目前的灯泡光强不仅差了十万八千里,而且极不稳定。 哪怕是电压最微小的波动,都会导致紫外线光谱的偏移。 在微米级的世界里,光源的每一次闪烁,都是对精度的屠杀。 要想达到要求,他们需要一种能在指甲盖大小的石英泡壳里,瞬间爆发出上百个大气压,温度高达数千度的超高压短弧汞灯。 这种东西,国内根本没人造得出来。 厂里的电工师傅试着加大过电压,结果灯泡当场炸膛,锋利的石英碎片差点把天花板削下来一层皮。 吴厂长蹲在角落里抽着闷烟,满脸的愁云惨雾。 “这真是造了孽了。镜头有了,骨架有了,连最邪门的胶都有了,结果现在卡在一个灯泡上?说出去都嫌丢人。” 他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灯泡厂、电子管厂,人家一听要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塞进去一百个大气压,全当他是神经病,连门都不让进。 曲令颐没说话,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国内可能接触过这种极端光源的人。 突然,她想起了一个档案里的名字。 雷建秋。 这人早年留洋学的是等离子体物理,回国后被分到了西北的某个绝密基地,专门搞瞬间强光记录的。 说白了,就是给某种能在天上种蘑菇的武器拍照,需要在爆炸的千万分之一秒内,提供能够穿透强辐射和烟尘的极致补光。 但听说后来因为脾气太臭,加上研究方向太偏,在一次安全事故后被调回了京城,安排在一个电影制片厂的设备科里修放映机。 曲令颐转身就往外走。 吴厂长赶紧掐了烟跟上,问道:“去哪?” “找点亮咱们这台机器的人。”曲令颐头也不回地答道。 第(1/3)页